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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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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星煌最終還是被池硯從樹上放下來了,當然,放下來之前池硯也履行了他的承諾——狠狠抽了星煌一頓。被揍得鼻青臉腫滿頭是包的星煌並沒有逃走,相反,他正在努力策反無棲:“實不相瞞,小師弟,我們早已在不問天給你留了一個位置。若是你能來不問天,聖子之位,實至名歸。”

“小師弟對不問天多少有些誤會,可是沒關系,時間長了你就知道,我們走的才是修士該走的路。修士就該逆天而行,既然登仙之路斷了,我們重建一條便是。”

“屆時所有的苦難都會終結,我們想見的人,終將與我們團聚。師弟,我知道你對師兄有些意見,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你一定會理解師兄的苦心。”

看著星煌眼中的光,無棲擡起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曾經舒子清對著蘇棲抱怨他那些不省心的弟子時,蘇棲還在慶幸,幸虧自己沒有糟心的弟子。沒想到重來一次,糟心的事還真讓他碰上了。

星煌這孩子面對外人的時候那叫一個高冷,可是面對自己人時,他啰嗦得讓人受不了。此時他還在滔滔不絕說著不問天的好,無棲放下了手,無奈問道:“你到底為什麽篤定,上界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術法?”

柳遇春也好,星煌也罷,這兩人著魔了一般認定死去的人能活著回來。這兩人都不是隨便就能被人煽動的人,逍遙子必定拿出了什麽東西讓兩人信服。

聽到無棲的話後,星煌雙眼一亮,他從袖中摸出了一枚圓潤的留影石:“這,便是證據。”

點開留影石後,無棲便看見矮桌上躺著一只死去的鳥。矮桌前有人影晃動,隨著那人施展術法,金色的靈氣湧入了鳥的體內。僵直的鳥原本瞳孔渙散,隨著靈氣註入,它的眼睛漸漸有了神采,而後在驚呼聲中,鳥兒掙紮著翻身爬了起來煽動著羽翼。

它飛身而起,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淒厲地叫了一聲,又重重摔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星煌雙目灼灼:“聖主在一處上古遺跡中,尋到了半部功法,功法上記載了能讓死物覆蘇的辦法。可惜功法只有一半,根據殘留的功法覆活的生物最多只能活一盞茶的時間。只要能飛升上界找到下半部功法,一定能起死回生!”

這時就聽池硯涼颼颼的說道:“世上沒有讓人死而覆生的功法,如果有,那也是騙你的。”

星煌楞了一下,隨即怒目道:“你懂什麽?雖說你是神獸,但是也還是個孩童,你怎知世界之大?怎知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法?”

池硯難得沒有和星煌爭論,他只是目送著遠方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只知道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起死回生說輕松一點是跨越了陰陽兩界,說覆雜一些是違抗天道。你想要得到什麽,必將付出更多更慘痛的代價。”

無棲眼中突然出現了他在混元遺跡中被天道碾壓快要消亡時候的畫面,即便是強大的巨龍為了挽救他的性命,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何況是起死回生?

那一場讓他痛苦又沈淪的歡愉之後,等待著他和池硯的便是毀滅肉體和神魂的劇痛,如果不是池硯舍命相護,他早已成了遺跡中的一縷游魂,哪裏還能再回到修真界。

聽到池硯的話語,無棲不由得伸手握住了池硯的手:“是的,修士修行確實是逆天而行,然而不管再逆天,也不過是為了求得一縷生機。不存在不付出就能起死回生的功法。”

見兩人如此冥頑不靈,星煌只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師弟同先前的我一樣固執,若不親眼所見,必定不肯相信。也罷……”頓了頓之後,星煌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師弟是如何找到我的?”

他能用附魂之術將千秋宗魯覺等人耍得團團轉,怎麽就被無棲發現了呢?

無棲不動聲色地看了星煌一眼,星煌的附魂之術是他親手傳授的,使用這種術法時會消耗靈氣。魯覺等人鎖定的是星煌的神魂,而他則是在星煌使用術法時鎖定了星煌的靈氣。星煌做事謹慎,即便是他,也花了數日的時間才找到了星煌的本體。

見無棲不說話,星煌自顧自地給無棲找好了理由:“小師弟是師父的親子,想必得到了師父的親傳,找到我也是應該的。”說話時,他的聲音中帶了濃濃的驕傲,“不愧是聖人之子,師弟的資質太棒了。”

“這麽優秀的小師弟,不應該被埋沒。”

話音落下之後,星煌拍了拍手。隨著他的掌聲響起,四周的山巒中出現了數十名身著黑色鬥篷的魔修。星煌起身收攏了身上的鬥篷,他笑吟吟對著無棲伸出手:“小師弟,勞煩你和池硯同我走一趟吧。”

隨著星煌伸手,魔修們突然發難。數十道術法從四面八方湧來,套在了無棲二人身上。兩人身形一震,猶如提線木偶一般無法動彈。換做一般人一定會掙紮,然而無棲他們卻面色平靜,無棲更是緩聲問道:“去哪裏?”

星煌輕笑一聲:“去捅破壓在我們頭頂的,不公的天道。”

這不是池硯第一次坐魔修的飛舟,上一次坐飛舟時,他同劉鈺被關在最下層的船艙中。船艙空間狹小,低矮壓抑,乘坐體驗很不舒服。而這一次,他和無棲兩坐在了飛舟最好的房間中,神識一掃,就能將天泉州的風景凈收眼底。

星煌等人向著天泉州的腹地一路疾馳,沒多久,魔修的飛舟便停在了一片光禿禿的山巒中間。這裏是天泉州地火最旺盛的地方,因為強大的地熱,這裏的山頭長不了植物,紅棕色的山巒張牙舞爪讓人心生寒意。

若是別人可能不知這是哪裏,可是無棲用餘光掃了一眼便知道了這裏的位置。這裏是藏拙山,曾經他和殷離淵在此處大戰,這裏也是許多魔宗發源的地方。窮山惡水不止能出刁民,還能出魔修。

千年前的那一戰藏拙山的靈氣斷絕,修為越高的人越深入越覺得難受。從進入藏拙山範圍之後,池硯格外地煩躁,不知是酷熱讓他失了理智還是感應不到靈氣讓他暴躁,一路上他看誰都不順眼,小少年比炸毛的尋寶貓還要兇,雖然身體不受控制,但是他嘴巴卻不饒人,一路上誰看他一眼就要被他劈頭蓋臉罵一頓。

無棲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熱得難受?”靈氣枯竭的藏拙山,沒走幾步就能看到冒著渾濁泡泡的惡水,空氣中充滿了火毒,他們又被制住了身體,確實很難熬。

池硯眉頭皺起,小聲嘟囔著:“小棲,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池硯的記性很好,直覺也異常敏銳,當他感覺到哪裏不對勁的時候,一定有問題。就比如此刻,他說自己忘記了什麽,那肯定忘記了啥。

問題就在,他想不起來了。此時的池硯心裏就像貓抓一樣,撓心抓肺,說不出個理由卻又無比煩躁。

無棲連忙安慰他:“沒事,我們慢慢想,你不用著急。”

池硯委屈巴巴地看了無棲一眼:“完了,小棲,我要是少年癡呆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無棲笑了:“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別胡說了。”

藏拙山中間曾經有一處沸騰的靈泉,如今靈泉幹涸,流淌在河道中的是暗紅色的巖漿。星煌帶著無棲二人徑直走到了巖漿湖邊,他擡手在無棲二人身上拍了幾張隔絕熱氣的符箓,聲音溫和道:“我帶你們去解開第三處祭壇的封印,讓你們親眼見證登仙之路如何開啟。”

無棲詫異地看了看巖漿湖,第三處祭壇莫非在巖漿之下?魔修們果真好手段,這麽隱蔽的地方都被他們找到了。

在符箓的作用下,巖漿湖中間緩緩出現了一處通道。星煌擡手將無棲二人送入了通道,暗紅色的通道炙熱,即便用了符箓,無棲依然覺得自己的皮膚在收緊。

長長的通道直通湖底,滾燙的巖漿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結界。浮生界第三處祭壇矗立在結界中央,無聲又莊嚴地宣誓著自己的存在。

這處祭壇同之前的兩處幾乎一模一樣,若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便是石碑前擺放的物件不同。石碑前的供桌上擺放著一枚直徑約為四尺的金色圓盤。圓盤看似光潔,細細一看卻能看到表面閃動的細小紋路。

石碑四周的地上已經被魔修用鮮血畫下了繁覆的陣法,因為溫度過高,血液早已凝固發黑。無棲冷笑一聲:“為了所謂的重建登仙之路,你們究竟禍害了多少無辜的生靈?”

為了破壞這些祭壇,魔修四處捕捉童子,死在他們手中的童子不計其數。祭壇被破壞之後,從其中爬出的妖獸更是兇殘,禍害了無數生靈。

星煌聞言沈默了,過了一陣後他神色暗淡道:“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大意而死,他們死得其所。”其實這一處祭壇也應該用童子祭天,可惜這裏的溫度太高,孩童根本無法在這裏存活。

魔修們熟練地分散開來,立在了陣法的各個陣眼處。

這時池硯身體一震,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腿便走進了陣法中。星煌瞳孔一縮:“怎麽可能?!”池硯身上明明有他們布置下的術法,他怎麽能動彈?

池硯的動作看著很緩慢,大家能清楚地看見他踩著陣法,一步步走向案桌的方向。他的動作明明很慢,可是速度又快得不可思議,當星煌想要上前時,池硯已經站在了供桌旁邊,一只手落在了那一枚金色的圓盤上。

圓盤靈光大陣,鋪天蓋地的靈氣從中爆出,湧向了池硯的丹田位置。俊美清瘦的少年金色翻飛,紫色的眼睛中靈光流轉。他扭頭看向無棲的方向,突然露出了一個溫柔到了極點的笑容:“小棲,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上古時期,異族妖物順著通道侵入人間危害四方,為了守護人界平安,有龍族挺身而出,用自身血肉和修為封印通道永遠鎮壓妖物。千萬年過去滄海桑田,人間界在混沌海的侵蝕下分崩離析。龍族舍身鎮壓妖物的那一塊土地因為因緣際會卻還存在著,人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有了如今的浮生界。”

“而我,就是那一條舍身的應龍。”

“小棲,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會想要離開遺跡來到浮生界了,不止是因為星原的雲海永寧的美食,更重要的是,我要以龍神的身份,親手終結這一切。”

“我的血肉散布在五座祭壇中,牙齒、翎毛、鱗片、利爪、鬃毛,這些都是我的血肉我的力量。”

低沈的龍吟聲緩緩響起,池硯的聲音從清冽的少年音變成了醇厚的男人聲音,他的身形慢慢拔高,被湧起的靈霧遮蔽:“上萬年的黑暗苦楚,好漫長啊……”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龍神得到了曾經五分之三的力量,他終於記起了自己曾經的使命。

寧知:池硯硯和無棲要開啟為了天下蒼生虐戀模式了嗎?!嗚嗚嗚嗚……

池硯:哭早了,這拯救天下的冤大頭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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